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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夜路？” 两个中年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放心，经常走。”我说。“那就好。”说着他们站起身来，准备上路。看着我背了那么多的东西，便把我的包都接了过去，我手上只剩下一个三脚架，感觉轻松多了。这里是青海省囊谦县吉尼赛乡深山峡谷中的一个藏族村落——瓦代村。几天前，我对囊谦还一无所知，更不用说吉尼赛乡了，当时本打算从玉树直接去西藏的类乌齐县，因为该县有着小瑞士的美称。由于没有直达车，而我又非自驾车，不得已只好先到囊谦，第二天再设法包车过去。次日早晨当我向宾馆服务员打听类乌齐是否漂亮时，她们都笑了，觉得我很傻，说囊谦比类乌齐美多了。我半信半疑地跑到县旅游局，得到的是同样的答复，该局的徐局长甚至让我直接去吉尼赛乡的达那寺，说在那里我能看到世界上最美的景色。我不禁心动，就这样，义无返顾地上了路。
但凡常跑藏区,尤其是康巴藏区的人都知道,一旦离开了县城,一切都将是未知数,这未知数不仅包括安全,更包括风土人情及自然景观。从囊谦县城至达那寺也就150公里,然而仅仅出城不到一小时,就让我预感到此行将非同一般。那是一处被称之为啸龙沟的峡谷,嵯峨的山崖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溪边兀然壁立、纵横交错，岩石间随处可见大小不一的神秘山洞，崖壁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远古留下的图案及藏式吉祥语，一条粗糙的土路紧挨着溪流蜿蜒而上，我的车子就在这条土上缓慢地颠簸而行，两边嶙峋奇崛的岩石跳跃着、变幻着，而其间居然还有一些小牧场和几个藏式帐篷，让我这个自以为几乎跑遍整个康区的人都看呆了。司机却觉得我太夸张，说达那寺那边才叫真漂亮。
出了啸龙沟，车子开始爬山，在时宽时窄的牧场上“跳跃”了近五个小时，然察峡谷出现在眼前： 壁立的山崖，巍峨的群峰，吉曲河蜿蜒其间，而在那悬崖峭壁之上竟还有寺庙，那景象惟有用震撼方能形容！我曾经见识过那么多著名峡谷,论落差和长度，然察自然远不及雅鲁藏布江、怒江和独龙江峡谷，以及长江三峡等，但要比美及神奇，我敢说即便在整个中国，恐怕也无人敢小视。
就在太阳将要西沉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峡谷中一个难得的制高点上，极目望去，群山在这里散开，一个漂亮的藏族村落出现在脚下，司机说那是麻姑村，她的周围是大片种满圆根（一种类似萝卜的素菜）的田地，吉曲河从远处的山谷中流出，静静地流向我们的山脚，可别小看了吉曲，它可是澜沧江的重要源头之一。
我们没有进麻姑村，司机把我撂在了这条土路尽头处的瓦代村的一户藏民家，告诉我说房东会设法找马送我去达那寺，然后就急匆匆地赶回乡政府去了。我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挨过这一晚，这当口，进来两个中年男子，在和男主人寒暄了几句后，其中一个走过来和我打招呼，说刚才回去的司机路上碰到他们，让他们过来看看我,问是否需要帮助，还说他俩都是老师，正准备回学校去。我太幸运了，居然会遇见两个会说汉话的老师，而且麦曲小学就在去达那寺的路上。我当下决定，和他们一起夜宿学校。
山上一片漆黑,只见三束手电光在山路上晃晃悠悠,我们边走边聊。从聊天中我得知，陪伴了我大半天的吉曲河马上就要和我告别了，取而代之的将是从达那寺那边流过来的麦曲河，两条河就在瓦代村与麦曲小学之间交汇。
囊谦地处三江源生态保护的核心区，受印度洋暖湿气流的影响，气候温暖湿润，水草丰美，可利用草场占全县总面积的百分之八十六。吉曲河流域大都是半农半牧区，村庄附近种的只有青稞、土豆和圆根，但他们各家还有自己的牧场，虽然牦牛远不及纯牧区的多，奶制品还是够吃的。麦曲河这边由于海拔渐高，纯牧区则较多。我们说着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学校。
第二天清晨，我从睡袋里钻出来，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原来学校只是孤零零地建在一个不大的草坝子上，附近并无村庄。空气是如此清新，弥漫着阳光下的草香味。我由着性子向山坡上跑去，却看见前面不远的山上，一个藏民骑着马朝我这边走来，旁边还牵着一匹马。我感觉奇怪，也跟着他回到学校。这时一个老师已在厨房里烧水，他对我说：“马已给你找来了。”我这才知道另一个老师当晚就赶到了麦曲村，把马给落实了。我心里既感动又感激，一时语塞，只是不住重复着“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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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请阅读《华夏地理》2007年2月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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