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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见到了这个大明星,它躺在一个黄绸衬底的盒子里,分为几块,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我的两只手掌那么大。若不是工作人员小心翼翼,装着它的盒子透着些许精致,我怎么看它都不像上过顶级杂志封面的样子。我被允许用手指轻轻触摸它那纤细的骨骼和它身体周围那些散落如花瓣般的叶肢介,也得以在显微镜下辨认它那淡如烟黛的皮膜和已经纤弱到几乎无痕的毛发。此刻,虽然我仍不觉得它有多么精美,但我必须承认,能与它面对,我是多么幸运,这不仅是因为目前像它这样的物种世界上仅此一只,还因为,我和它之间隔着1亿多年的时光。
2006年的圣诞节,我在中国科学院古脊椎与古人类研究所胡耀明博士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块被他们命名为“远古翔兽”的化石标本。虽然在如我这般以貌取人的家伙看来,这个远古翔兽一点儿都不起眼,但它可能的确是2006年年底最出风头的科学明星,“它给了2006年一个完美的收尾。”加拿大研究中生代哺乳动物的古生物学家福克斯教授这样说。
就在圣诞节的两周前,《自然》杂志以封面文章的形式发表了科学家们关于远古翔兽的这个最新发现,并称远古翔兽是目前所发现的最早的会飞行的哺乳动物。它生存的年代如此之早,以至于把飞行哺乳动物的最早化石记录向前推进了至少7000万年。在此以前,蝙蝠曾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飞行哺乳动物,但目前发现的最古老的蝙蝠化石仅可以追溯到大约5100万年前。
飞翔,一件多么浪漫的事,一个多么令人神往的境界。然而,如今当人类已经有能力进入宇宙空间,对飞翔不再感到神秘时,科学家们仍然还在探索自然界中动物飞翔的演化进程,尤其是包括人类在内的哺乳动物飞翔的演化与起源。若不是远古翔兽的发现,我们对哺乳动物绝大部分时间里,飞翔的演化进程的了解几乎仍然为零。
2006年的早春,中国的东北依然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中科院古脊椎所的汪筱林博士每年在这个时候,都要到内蒙古宁城的道虎沟一带进行考察,试图从沟沟岔岔中寻找到某些化石的蛛丝马迹。之所以选择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是因为冬天植被枯萎,平日里被覆盖在草丛下的岩石更容易显现露头,也就是出露在岩石表面的化石。
道虎沟位于内蒙古、河北、辽宁三省区交界处,尽管关于此处的地质年代目前仍有争议,有科学家认为此处是热河生物群早期的一部分,也有科学家认为它比热河生物群更早,不管怎么说,道虎沟仍然是中生代最重要的化石产地之一,曾出土过大量蝾螈、热河翼龙、带羽毛的手盗龙类等众多古生物标本。汪筱林这次带回了几件标本,这对于每年几乎有三分之一时间在野外的他来说是很平常的事。其中一件化石,根据已经暴露出来的牙齿和依稀可见的一些毛发,汪筱林推测这可能是一只小型的哺乳动物。恰好此时以研究哺乳动物见长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孟津博士来到北京,他同时也是中科院古脊椎所的客座研究员,于是这块化石被交到了孟津手里。
并不是所有的化石都是可以直接用来研究,或者更确切地说,几乎所有化石都需要经过修理才可以用来研究,实际上研究者更希望在野外发现古生物化石的时候,尽量少暴露出古生物的骨骼或者其他痕迹,而是带回来后在化石修理技师的专业修理下,逐渐暴露出生物的全部痕迹。这通常也是一个再发现的过程,很多重要的化石形态特征都是在修理过程中被认识的。此刻交给孟津的化石还是没有经过修理的。
在显微镜下,孟津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地方,虽然这只动物的牙齿有哺乳动物特有的门齿、犬齿、前臼齿、臼齿的分化,但它的臼齿上不仅有一个个小小的尖,而且这些尖还是向后倒勾的,和所有同时期常见的哺乳动物都不一样。
更令人不解的是,在骨骼化石周围还有大面积的带毛薄膜的痕迹,这不是一般哺乳动物身体皮肤保存的状态。难道是翼膜?如果是的话,这就意味着这个动物可能具有飞翔的能力。而在恐龙称霸的中生代虽然已经发现过许多哺乳动物,但还从来没有过任何能够飞翔的哺乳动物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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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07年3月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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