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住甩动被冻僵的手指，“好冷啊！”时值12月寒冬，又是黎明时分，寒风迎面袭来。即便如此，博斯基德尔阿帕奇野生动物保护区内的沼泽地里，依然站满了人，在零度以下的寒冻中悄无声息地站着。沼泽地的寒潭中栖息着无数雪雁，灰白一片，密密层叠，延绵至远处幽暗山影中。曙光初露，潭面泛起柔和的光泽，群雁被光线雕刻出美丽的轮廓。“看，飞起来了！”有人惊呼道。只见右侧潭中几百只雪雁振翅飞起。旋即，数不清的雪雁“啪搭、啪搭”几乎同时振翅而起，在眼前交织成一面白色羽墙，然后化身为蓝天中轻盈起伏的白浪，愈去愈远，留下一池空荡荡的潭水与池畔惊叹的人们。
　　 这一生，我从未见过这般惊心动魄的大自然飞羽绮景。至此我也才明白，为何阿帕奇会被自然摄影界公认为美国十大观鸟景点之一，并被美国野生动植物研究中心认为是“美国西南区域观察拍摄越冬候鸟的最佳地点”。“那么多的雪雁，它们要飞去哪里呢？”旁边一个全身裹着雪衣，腮帮鼻头冻得红红的小女孩，抬头问身边的妈妈，模样十分可爱。“现在嘛，我想它们要去找早饭。”“那它们一直都住在这儿吗？”女孩继续问。“不，雪雁到春天就会离开，飞到北方。”妈妈耐心解释，看我笑着盯着小女孩，也含笑跟我打招呼。这位母亲是在新墨西哥州出生长大的，她说她们幼时出游从来没想来这里。“谁能想到，这块不毛之地现在会变得这么美。”她摇摇头笑着说。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不毛之地”用得是多么贴切。阿帕奇保护区位于美国西南新墨西哥州奇瓦万沙漠北缘、海拔近1500米的内陆高原上。1945年世界第一颗原子弹的试爆地——特里尼蒂荒漠，就在保护区东南距离不到40公里的地方，可见此区之荒凉。我本以为这里地处荒僻，才得以保存如此动人的自然风貌。后来得知，原来这片栖地早已历经沧桑，几乎变得面目全非才被设为保护区。并经过半个多世纪漫漫岁月的挽救，始成为今日的鸟类伊甸园。
　　 阿帕奇保护区包括格兰河近20公里长的河岸及两侧荒野，面积约23000公顷。东边有海拔1600米的小圣帕斯奎山，西侧以2000米高的丘帕德拉山为界。因河谷海拔已有1470米，两边的山仅高出数百米，所以看起来并不高。
　　 第一次造访这个保护区，我一待就是将近10天。保护区内一片水乡泽国，与附近荒山形成强烈对比，真是荒漠中的绿洲。顺着土石路绕行一周，南区主要是湿地沼泽，游弋着各种水鸟；北区除了湿地，还开垦大片玉米田，白天有无数雪雁和沙丘鹤在田里觅食。除了雪雁与沙丘鹤，这里的常见鸟有绿头鸭、针尾鸭、琵嘴鸭、美洲骨顶鸡，还有娇巧的赤膀鸭，仪态动人的普通秋沙鸭，气定神闲的大青鹭等，也常发现在空中盘旋翱翔的白尾鹞，还能看到美国西南独有的走鹃站在路边撑开翅膀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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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全文请阅读《华夏地理》2007年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