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喜欢说，长乐路上住过张爱玲。旗袍现在是这条路的主角，一整排商店会让人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每一家都有很长的年代，任凭身旁浮华流转，一直安定在这儿。
每天早上10点半，90岁的褚宏生定会准时出现在一家叫“翰艺”的旗袍店。瘦小精干的身材，纹丝不乱的银发，合身的绸子衬衫，一口吴侬软语，典型的上海裁缝形象。他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也是上海旗袍业的“老法师”。
走进翰艺，阳光打在成堆的绫罗绸缎上，散发着眩目的光泽和诱人的味道。有着74年经验的老裁缝眯着眼睛，丈量着尺寸，恍然间，仿佛带你回到20世纪30年代的老上海。
没有客人的时候，他常腰板笔直地坐在一把木椅上一言不发，有时也耷拉着脑袋打个小盹。可只要有客人进门，他便条件反射般“噌”地站起来，笑呵呵地迎上前。
16岁那年，褚宏生被父母从苏州吴江老家送到上海学裁缝，从此与旗袍、与丝绸结下不解之缘。做了一辈子旗袍的褚宏生对真丝面料情有独钟。“太太小姐们做衣服比较注重面料，这样穿出来显气质。而‘交际花’主要看式样、颜色，料子倒归为其次了。”在他的记忆中，陈香梅对面料最讲究，一定要选择伸缩性好、手感柔软的真丝料，而“穿着素净的淡蓝旗袍”的影星胡蝶，则是他记忆中最美丽的女子。
在褚宏生的坚持下，尽管成本高昂，翰艺旗袍店现在采用的主要还是真丝面料，品种包括纱、绡、缎等，都是从位于苏州、杭州的厂家定制的。如果顾客身材偏胖，他会推荐软性料子，比如重磅真丝；如果来的是偏瘦的客人，则建议选用真丝缎等比较挺阔的面料。“真丝最能体现中国女性柔美的气质。如果不是真丝，不能突出中国旗袍的气韵；勉强可以做些改良旗袍，却根本不能做传统式样。”在他看来，真丝是世上最美的面料，而且永远不会过时。
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初的一段时间，旗袍、真丝成了资产阶级的标签，肥大的工装代替了风情万种的旗袍，棉、麻面料取代了世代风行的真丝料。或者正是从那段时期开始，优雅的情调被认为是一种犯罪，致使作为丝绸发明者的中国不仅丧失了这个财源和技术优势，最关键的是，几代人都丧失了对丝绸的鉴赏力和对雍容华贵的理解力。
然而，并非所有设计师都偏爱真丝。
被称为“华服大师”的服装设计师一慧在她位于上海世贸商城的工作室中，向我们一件一件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这些时装，无一不体现出强烈的中国元素：福禄寿喜、动物花草、吉祥云纹、龙凤图案……
一慧告诉我们，她设计的服装多采用现代科技纺织面料，也使用一些麻、棉等天然传统面料，但除局部装饰外，基本不采用真丝。原因是什么？她说在家里她最喜欢穿真丝衣服，因为凉快透气。但是，洗一次掉一次色，不敢洗，可夏天又不能不洗……
她的设计所选用的面料，有很多是“仿真丝”，既有真丝的垂感，又不易起皱褪色。这些面料来自世界各地。“设计师和面料是不分家的。作为设计师，我何尝不想用中国的真丝面料，设计中国的华服？”她快言快语，“不是真丝不好，只是它不适应现代社会快节奏的生活，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
…………
（欲知完整故事，请阅读2007年十一月号《华夏地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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