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台湾有“赏鸟的天堂”之称的红树林到南方充满诡异气氛的热带海岸林,从都市边缘、覆满小山坡的低海拔森林到高耸至云海之间、黝黑而庄严的高山针叶林,生态文学作家刘克襄几乎走遍了整个台湾,用他的笔触为你尽数展现全台湾各处风格各异的美景,详细遍述宝岛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各式珍物。
●紧邻台北都会的红树林
台北市区西北的关渡自然公园是观鸟者的乐园。对这块北部最大的沼泽地,我和许多赏鸟人一样,始终有一种奇特的乡愁之感。每隔一阵,总会回来探视。
一个微凉的秋初清晨,基隆河满潮。我在关渡沼泽区,架着单筒望远镜,蹲伏在一座赏鸟墙后,观察着前方的水鸟群。泥滩上,伫立着六七只高大的苍鹭,还有十来只白鹭。水塘里,还有几只早来的小水鸭悠游着。上万只候鸟热闹回来的情景尚未出现,也许天气再冷一些会更多吧。我深吸一口空气,感觉沼泽之微凉,乐观地推估着。
二十多年前满潮时,基隆河河床无泥滩可栖息,总有数以千计的水鸟集体飞起,盘旋天空,再飞越堤岸,进入这块水域落脚、集聚。等潮水退后,再飞回。
没想到,这块水鸟固定栖息的沼泽,后来遭到当地人任意倾倒废土,彻底被毁灭。此后,水鸟群不再到来。我屡屡失望而返,但仍充满着希望常去调查,尤其过了千禧年,关渡自然公园成立,沼泽重新恢复后。我相信,水鸟们应该会看到新环境的改变,感受到这块土地的诚意,再度回来栖息。
我离开草丛,走上基隆河堤岸。眼前是淡水河跟基隆河河口交汇的湿地,一大片红树林扑面而来,浓密而蓊郁。这是北台湾最大的水笔仔林,从淡水河口连绵至此,形成丰富的河口沼泽环境。
隐密的林子传来红冠水鸡短促的怪叫声,长相暗灰的台湾厚蟹和红色螯脚的折痕相手蟹,小心翼翼地爬上堤岸边活动。水笔仔的树干,也栖满了玉蜀黍螺和弹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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